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那些字迹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哪一行是谁写的
但分得清的是: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史诗了。
那是无数人的。
是每一个在那一刻“醒来”、做出了自己选择的人的。
是每一个从“被书写”变成“书写者”的人的。
昔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也在看。
看着那些曾经被她“保护”的人,此刻正在书写自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在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唯一的路,是必须由她一个人走完的路。
现在她知道不是。
她只是开了个头。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走的。
而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当那个“收梢”的人了。
她可以只是……昔涟。
那个会哭、会笑、会犯错、会被朋友敲脑瓜的昔涟。
她转过头,看向开拓者。
开拓者也转过头,看向她。
书页还在翻动。
永远都会翻动。
因为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只要还有人在选择。
只要还有人在书写。
(后记)
某星球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区别。
三月七捧着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看。
书很厚。不是那种精致的精装厚,是实实在在的、被无数页纸撑起来的厚。,上面没有烫金的花纹,只有一行简单的手写字:“如我所书”。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开拓者,“这就是最终的版本?”
开拓者点头。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姬子刚煮好的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在他眼前散开。
“比原来厚了好多啊。”三月七嘀咕着,随手翻开一页。纸页是暖黄色的,质地不像普通的纸,更像是某种记忆织物的触感。
她看到一行字:
“我今天没有投降。——卡洛斯”
字迹笨拙,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笔画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甚至写出了格子。
“咦,”她又翻了几页,“这页是谁写的?字好丑……这个也是,这个也是……”
每一页的字迹都不一样。
有的工整得像练过书法,有的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有的稚嫩,有的老辣,有的甚至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个手印,一片花瓣的压痕,一道用刀尖刻出来的划痕。
丹恒站在窗边,没有说话。他背对着车厢,面朝着窗外流动的星轨,但目光的焦点不在远方,而在三月七手中那本书上。
他看见了。
那些字迹里,有他熟悉的——三月七活泼的圆体,开拓者稳重的行楷,昔涟清秀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