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非人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淡下去,只剩下那个沙哑的、老旧的、像石头砸在地上的声音还在说。
他在说一种澜生听得懂的语言,但每个句子里都嵌着那些非人的符号,像碎玻璃混在饭里。
“……残本……在他身上。*……”他停了一下。“那个年轻人……亚伦的侄子。**……”
一个深潜者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像是在回应。那个人继续说。
“他以为……那封信是亚伦写的。我只不过……*……随便写了点他不知道的……亚伦的侄子就真的来了。*……***……”
澜生的手指攥紧了鱼叉尖。信是假的。叔叔没有叫他来。是这个人叫他来的。
“在海上……那次。*……**……差一点就能把他们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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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干草上,沙沙的。
“亚伦……他以为他能挡住我们。**……*#……他在格姆镇搞了那栋房子,找了那个东西守着。墙。门闩。他以为……*****……就能拦住……门会打开的。什么东西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阻止我们登陆……我们要上岸!……***……他差点就成功了。但他死了。*……风那边的东西把他吞噬了。**……他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深潜者。
“残本……本来应该在老肯特那里。*……等那东西从地下长出来,长成新的巢穴……会把镇上的人一个一个吞掉。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来回收了。**……*#……”
他的声音更低,更低。
“但那个小鬼来了。亚伦的侄子。他把残本拿走了。他把那巢穴也毁了。*……**……”
他停了一下。
“还跟着……那个东西……**……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看不清的……*****……”
他停了一下。
“不过都不重要了。*……残本又回来了。他把制造巢穴的方法带回岛上了。**……*#**……”
一个深潜者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像是在问什么。那人摇头。
“不。不是运气。是宿命。*……**……亚伦的血脉……注定会来到这里的。*#……***……”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指间的蹼拉成薄膜,在火光下半透明的。
“大衮的旨意……***……*##**……”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断了。
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盯着洞口的方向。
他的嘴张着,嘴角往下淌着黏稠的液体。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非人的音节——那些音节没有规律,没有停顿,像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疯狂地挣扎。
他的肩膀开始抖,从肩膀到手,从手到指尖。
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血来。
然后他停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裂缝。
“去找。”他说。“天亮之前……找到他。*……残本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