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舵往右打,船头转向北边。
“两天。”他说。“管饭。”
渔船在海面上走了两天一夜。
船只烧锅炉的声音突突的,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澜生坐在船舱口,看着海。
维拉坐在他旁边,靠着舱壁,闭着眼。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和以前一样。
船主没有再来问他们什么。
那几个船员也没有。
他们只是偶尔看维拉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第二天傍晚,澜生看见了岸。
不是格姆镇的码头,是格姆镇北边的一片沙滩,灰色的,粗粝的,上面有贝壳。
岸上有树,歪歪扭扭的,被海风吹得往一边倒。
他认出那几棵树。
他和维拉去印斯茅斯之前,从那里走过。
“就这里。”他说。
船主把船停在外海,放了一条小艇下去。
澜生和维拉爬上小艇,澜生划桨,把船往岸边推。
水很浅,桨插进沙里,嘎吱一声。
小艇搁浅了,澜生跳下去,水没到膝盖,凉的。
他回头,维拉还坐在艇里,看着他。
他伸出手。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接。
她自己跳下来,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裙摆。
她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那对豪乳的轮廓在湿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他移开视线,转身往岸上走。
沙滩很软,踩上去陷进去半截脚踝。
风从海面吹来,冷的,腥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
渔船还停在外海,船头的灯亮了,黄黄的,在灰黑色的天光下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
船主站在船头,叼着烟,看着他们。
烟雾被风吹散。
澜生转过身,继续走。
他们穿过那片歪扭的树,走上一条土路。
路很窄,两边是枯黄的野草。
天快黑了,天边还剩一层灰紫色的光,从云层底下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