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是空洞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什么都不剩了的空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嗯……
触手似乎意识到了澜生。
那些触手内部仿佛漂浮着的球状体转动了过来,从触手表面浮现,密密麻麻地转过来,同时看向他。
无数金色的球状体在淡蓝色的光里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那不是眼睛,却比眼睛更让人发冷——它们是活物,在触手内部缓缓转动,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感知器官。
他看着那些球状体。
它们也在看着他。
他忽然感觉到被注视的重量,那种熟悉得让人发冷的注视,像曾经在火山口浓烟深处见过的那双眼睛,又像更早、更深的地方见过的一样。
就在如此恐怖的时刻,澜生忽然萌发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就是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才是真正的维拉,而那具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身体只是躯壳!”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从头顶刺进去,一直扎到脊椎。
他的膝盖软了,跪在地上。
手撑着地面,地面冰凉湿滑,液体沾了满手。
他的喉咙发紧,胃里翻涌,酸液从胃底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旋转,那些触手在旋转,那些球状体在旋转。
他想吐,吐不出来。
他想叫,叫不出来。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些球状体,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些在旋涡里慢慢转动的星星。
他大叫起来。
不是喊,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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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撞出去,一声一声的,像敲钟。
眼前事物开始疯狂扭曲。
啊——!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
木纹还在,那些被潮气洇出暗黄色的纹路,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灰白的光——天快亮了,还是刚黑,他分不清。
他的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他的额头上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压在被子底下,压住。
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木纹。
木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