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几口气,呼吸慢慢稳下来。
喉咙还是干的,像被砂纸磨过。
嘴唇上有一层干皮,舔一下,咸的,是汗。
“维拉。”他的声音很轻,沙哑的,像很久没喝过水。没有人回答。他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维拉!”
脚步声。
从走廊里传来的,很轻,很慢,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
门开了。
维拉站在门口,银发散着,垂在肩头。
她穿着那身黑白女仆服,系着那条浆得发硬的围裙。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模糊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了?”她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咚声。
“看起来应该是做噩梦了。”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来,走到床边,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
她的手冰凉,光滑,和以前一样。
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去。
“还在发烧吗?”她说。
“我不知道,头很晕。”
“要喝点水吗?”
“嗯。”
她转身走出去。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走远了。
水声,哗啦哗啦的,她在倒水。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水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撑着床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淡淡的,没有味道。他把杯子放回去。
“那就再睡一会儿,天很快就亮了。”她说。
于是他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维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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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梦而已。”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他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木纹。
心跳还是很快,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闭上眼。
被子是暖的,床垫是软的。
窗外传来潮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