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芬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林雪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李秀芬没有笑。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雪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没有啊。"
"你别急着否认,听我说完。"李秀芬的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林雪梅放在膝盖上的手,"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脖子上有印子,你说是蚊子咬的,但那不像蚊子咬的。这次更明显了。你穿高领毛衣遮着脖子,大热天的,捂得这么严实,你当我看不出来?"
林雪梅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你走路的姿势。"李秀芬继续说,"你刚才走路的时候腿分得很开,坐下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雪梅,我也是女人,我看得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秀芬姐,你想多了……我就是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扭了一下腰……"
"扭了腰不会腿疼。"李秀芬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雪梅,你眼神里的那种恐惧,我也看到了。你刚才开门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紧张。你一直在躲闪我的目光。你的手在发抖。"
"我没有……"
"告诉我,是不是建国打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雪梅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李秀芬会往这个方向猜。家暴?林建国打她?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男人?
如果不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她差点就笑出来了。
但她没有笑。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李秀芬的这个误解,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如果李秀芬以为是家暴,那就不会往真正的方向去想。
但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李秀芬这个人热心肠是出了名的,如果她真的以为林建国在打老婆,她能闹到居委会去。
"秀芬姐……"林雪梅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紧张到了极点,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你真的想多了。建国他……他不会打我的。他从来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那你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
"什么痕迹……我没有什么痕迹……"
"雪梅。"李秀芬的手握紧了她的手,"你把领子拉下来让我看看。"
林雪梅的身体僵住了。
"不……不用了……真的没什么……"
"你不让我看,就说明你在藏。你在藏什么?"
"秀芬姐,我真的没有在藏什么。就是最近皮肤过敏了,起了些红疹子,不好看,所以穿高领遮一下。你知道我皮肤一直不太好的……"
"过敏?"李秀芬的眉毛挑了一下,"过敏会让你走路腿疼?过敏会让你坐下来的时候皱眉头?"
"那是……那是腰的问题……我前两天搬了箱东西……"
"雪梅!"李秀芬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了下来,"你不用骗我。我跟你做了快十年邻居了,你什么样子我太清楚了。你以前那个状态,和你现在这个状态,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你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是安定的。最近这一两个月,你整个人都变了。有时候精神亢奋得不像话,走路都带着风。有时候又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畏畏缩缩的,看到人就躲。你白天出门越来越少了,买菜都挑人少的时间去。上次我在楼道里遇到你,叫你一声你吓了一跳。你说你这正常吗?"
林雪梅低下了头。她的手指绞在了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秀芬说得没错。
她最近确实变了很多。
那些"精神亢奋"的时候,是和林宇刚做完之后的余韵。
那些"畏畏缩缩"的时候,是她害怕被人看出端倪的恐惧。
她确实在躲人。
她害怕邻居们看到她身上的痕迹,害怕她们从她的表情和步态里读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