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沈确硬着头皮:“是。”
吴玥轻轻笑了一声。
沈确脸“腾”一下地热了,像个红番茄,理不直也气不壮:“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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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玥托着下巴,声音懒懒的。
“没什么。”
顿了顿,她又道:“你好好养病。”
沈确的脑袋快要冒烟了。
她从没有和别人说过她和梁应方的事,她总是觉得自己在含辛茹苦地守护这个快乐的秘密。可她藏得住梁应方的名字,却藏不住自己的变化。
她一喜欢,眼睛先亮。
一心虚,耳朵先红。
一有秘密,整个人都带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慌。
她是藏不住事的人。
吴玥夸她的发卡好看,她就要眼睛弯起来:“是吧?”
吴玥笑了笑,说:“挺可爱的。”
沈确心里美滋滋的。
她下午要去图书馆,打算整理完上课的笔记之后再回去,书翻开,她先把发卡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她这人习惯不好,一写字,动脑筋的时候,就下意识爱挠头发,怕把发卡弄掉了。
整理完笔记后,大功告成,她又打开了另一本书,前几天刚借的,每日阅后必还,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古典小说,嬉笑怒骂皆于文下,不愧是“四大奇书”之首。
沈确尝过了那两本小黄书的荤腥味之后,便不满于此,想着再精益求精一下。
这回给自己找的理由正经多了,早不是什么为了避免《第二炉香》的悲剧,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增进认知,了解市井文化,洞悉人性的辛辣——尽管她还是看得面红耳赤。
她赶在了吃饭前回家。
饭菜是阿姨提前备好的。
灶上煨着一锅鸡汤,火候已经足了,盖子一揭,热气先涌出来,带着鸡肉久炖之后的鲜香,温吞吞地铺满半间厨房。
梁应方盛汤的时候,沈确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她赶忙跑回来时额前还有一点汗,书包往椅背上一挂,人却先乖乖去洗了手。
那天还有一道红烧肉。
五花肉切得方正,焖得够火候,肥的地方已经酥软,瘦的地方却还紧实,酱色沉沉地裹在外头,边缘微微发亮。
筷子一碰,肉皮便轻轻颤一下,像是要化开似的,底下铺着一层吸饱了汤汁的土豆,颜色比肉略浅,却更招人——筷尖一戳就透,里头已是沙的,带着肉香,又有一点土豆自己温吞的甜。
沈确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米粒饱满,还在腾着热气,梁应方又把那盘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确夹了一筷子,肉汁立刻就在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酱色,就着米饭,她吃了一大口。
第二口她就夹了点青菜,脆生生的,正好把红烧肉的浓香压下去。
新鲜的小青菜,清炒的,绿得鲜,油光很薄,只在菜梗上轻轻闪了一层,蒜片煸得正好,香气一点不抢,吃起来是清爽又脆口。
那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梁应方就问:“再添一点?”
沈确想了想,把碗递给他:“添一大碗。”
这还是沈确教他的,不能说“要不要”,要说“添一点”或者是“盛一碗”,因为“要”和“饭”在一起说,不吉利,家里做生意的,对这个总是有一点过分的讲究,沈确从小就被父母抱在怀里,一边拿勺子喂她吃饭,一边半是逗弄的告诉她这些,鱼头鱼尾,筷子碗盘,连翻鱼都有学问。
沿海地方的人,祖上多做过跑船的营生,而翻鱼意味着“翻船”,极不吉利,所以通常只吃一面,或者是剃掉骨头,再吃下面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