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煞有介事。
他也听得认真。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相对而坐,膝下却几乎要碰到一处。
吃饱后,梁应方去收拾碗筷。沈确原本还想象征性地帮一下忙,可刚站起来半步,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有一小团热乎乎的云压在那里。
她想了想,十分诚实地放弃了,然后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往上一倒。
沙发很软,傍晚的余晖也好,从窗帘缝里斜斜落进来,散在地板上。
她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桩大事。
梁应方收拾完,回头看了她一眼。
“撑了?”
沈确没动,只慢慢眨了下眼。
“没有。”
她又补了一句:“只是有点幸福。”
整个人晕乎乎的。
太饱了,也太满足了,胃里暖融融的,眼皮也有一点沉,脑子像被蒸汽糊了一层,很幸福地空白着。
“我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梁应方无奈地笑了一下。
沈确继续道:“有饭吃,有地方躺。”
“你要求倒不高。”
“很高了,”她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还得好吃。”
梁应方:“起来走一走。”
沈确:“不要。”
“刚吃完就躺?”
“我没躺。”
“那你现在是什么。”
沈确一动不动,过了会儿,才很慢很慢地回了一句:
“……我在酝酿。”
这一酝酿就是等到了新闻联播结束之后,要去洗漱了,她却找不到她的发卡了。
明明放包里了。
下午还顺手塞进去的,怎么会没有?她越想越急,干脆把书包拉链全都拉开,拎起来,倒着抖了两下。
“哐哐哐”几声,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全掉了出来。
纸巾、笔、发绳、半包糖、揉皱的纸条,还有几样她自己都忘了放进去的小玩意儿,一股脑散在地上。
可发卡没看见。
她不死心,又拎着书包底朝天抖了一下。
“啪”地两声,有东西掉了出来。
沈确的动作猛地停住。
www。
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巴掌大的,两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其中一本甚至还翻开了。
纸页朝上,停得十分精准,一页图,一页字,字印得不算清,偏偏最要紧的那句还清清楚楚,像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