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永安抓紧了金尔雅的手腕:“我求着她和好,她不理我。”
金尔雅轻笑:“你那是求人的态度吗?你一着急就说粤语,我真听不懂你在叽里咕噜什么。”
严永安皱起眉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弟弟和弟妹也才二十多岁,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爸妈也快七十了,我们当着他们的面,吵个没完,像什么样子?”
金尔雅笑意更深:“我也不想吵,但你说话太难听了,等我们四十岁了,也还是这样,不会有太大长进了。”
严永安凑到她耳边问:“就从今天开始有点长进,行不行,大小姐?”
金尔雅只对妈妈说:“对不起,我刚才……”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没事,别吵了。”
爸爸才刚站起来没多久,又坐到了长廊边角的一张软沙发上,管家弯腰听他低语,钟萃听力极好,他那些话也飘进了她耳朵里:“心口有点痛,把药拿过来。”
钟萃连忙扯住了严怀铮的上衣:“你爸爸……”
严怀铮声调极低:“应激性心脏病,我祖父祖母去世以后,他伤心过度,发作了几次,医生了解他的情况,别担心,他吃完药就会去卧室休息。”
钟萃松开手:“好的,先让他缓一缓吧,我们也别去打扰他了。”
虽然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钟萃还是觉得,这个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严怀铮和钟萃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厅,钟萃踮起脚尖,靠近严怀铮耳边,悄悄问他:“严承业平时都有什么爱好,他玩过什么极限运动,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严怀铮拉开一张椅子:“你很好奇?”
“对呀,”钟萃声调更轻,“天气预报都说了今天风很大,晚上还有暴雨,严承业还要去海上玩,他想玩什么,冲浪吗?”
严怀铮递给她一杯果汁:“风筝冲浪,悬崖跳水,竞速帆船。”
这几种极限运动都是十分危险的,钟萃曾经听说过,甚至看过相关事故报告,难怪刚才妈妈的反应那么激烈,谁能想到严承业的兴趣爱好如此狂野?
或许是因为他见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所以,他的情绪远比一般人稳定得多,她至今还没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性格这么好,说话这么温柔,待人接物亲切友善,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半点架子,他至今也没谈过一次恋爱,从未参加过任何相亲活动,甚至很少在交际酒会上露面,难道是怕自己突然出事,拖累老婆吗?
极限运动真的会让人上瘾吗?他明明知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他,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冒险。
钟萃双手捧着一杯葡萄汁,怔怔地望着色泽透明的清甜汁水,却迟迟没有品尝一口,她心里还在想,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钟萃自言自语:“极限运动……真有那么好玩吗?”
严怀铮引导钟萃坐在自己身边,他端着瓷杯,喝了一口清水:“felix很勇敢,对他来说,越危险越好玩。”
钟萃又问:“他每次出去,都是一个人吗?”
严怀铮简单回答:“有同行的人。”
钟萃放轻了声音:“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把他劝住吗?”
严怀铮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钟萃陷入了沉思。
她在投行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客户,他的儿子很爱玩翼装飞行,那一年春天,那人在法国加入了一个翼装飞行团队,进入了勃朗峰山区,起跳后不久就撞上了山岩,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那人原本是家族企业继承人,事故发生以后,投行必须调整交易结构,律师把调查结果整理出来,发给项目组审阅,钟萃也看到了那一份报告。
钟萃还记得,报告上全是专业术语,调查人员把当天的状况写得清清楚楚。
严怀铮沉声说:“别再想他了。”
钟萃抓住他的手指:“我刚才在想……”
严怀铮只问:“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