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闪进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是一个碎片。模糊的、边缘溶解的、像是隔着一面起雾的玻璃看到的东西。
一双手。
不是正在触碰她的这双。
那双手的手指更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手掌的力度不重也不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精确的、有目的的控制力。
那双手覆在她的身体上的时候,不是在抓握,而是在描摹。
沈若兰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面前的枕头。枕套是今天刚换的,白色的,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枕套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影子。
她的脑海里那个画面已经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烧热的铁板上。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浑身发冷。
一种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脚底的寒意,像是大夏天突然被人往脖子里灌了一杯冰水。她的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指节发白。
刚才那个画面是什么?
那双手是谁的?
为什么她会在丈夫碰她的时候想到另一双完全不同的手?
她不知道答案。她也不敢去想答案。她只知道那个画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身后,陈建国在继续。他的动作简短而机械,把内裤往下扯了扯,分开她的腿,从后面进入了她。
疼。
因为干涩而带来的钝痛,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内部。
沈若兰咬着下唇,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他在她身体里的存在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一次抽动都是浅的、快的、急促的,像是赶着要完成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任何反应。没有湿润。没有充血。没有快感。有的只是物理层面的摩擦和心理层面的空白。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陈建国在她背后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了几秒钟,然后松了下来。他从她体内退了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沈若兰慢慢地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她把被掀到腰部的睡裙拉了下来,把内裤提好,侧躺着,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橘黄色的光带还在。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干燥地睁着。没有泪水。泪水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www。
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想到了物流公司裁员的消息。
想到了三十万的债务。
想到了思雨明年的高考。
想到了文胸上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气味。
想到了刚才那个毫无来由地闪进脑海里的画面。
那双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精准的力度。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到窗帘缝里的光从橘黄色变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