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被另一个念头按了下去:检查一次少说几百块,查出什么毛病来还得治,又是一笔钱。
算了。
可能就是入夏以来太累了,休息不好,低血糖。
等忙过这阵再说。
她锁了手机屏幕,目光无焦点地落在对面墙上的公告板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沈若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多看了半秒。
那个女人大概三十上下,中等身高,但因为踩了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看起来有一米七左右。
头发染成了深栗色,烫了大卷,松松地披在肩膀上。
脸化了全妆,眉毛修得很利落,眼线拉得稍长,嘴唇涂的是那种偏暗的玫瑰豆沙色,不是很鲜艳,但显得整个人气场很足。
她穿的也是馨然家政的浅蓝色工作服,但穿法跟沈若兰完全不一样。
工作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大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V领蕾丝吊带,深而窄的V字形一直开到胸口,隐约能看到蕾丝边缘下面一截挤在一起的白嫩皮肤。
工作服的腰部被她用一根细皮带束了一下,把本来宽松的版型勒出了腰线。
下面搭了一条深灰色的紧身九分裤,把臀部和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一种有节奏的宣告。
她走到折叠桌旁边,从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和一支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唇色。
沈若兰收回了目光,没有主动搭话。
但那个女人补完口红之后,把镜子一合,转过头来直接看向了她。
“你就是沈若兰吧?”
沈若兰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猜的。”女人笑了一声,笑起来嘴角有一颗浅浅的酒窝。
“最近翡翠湾那片新来了一个五星好评的新人,赵姐天天念叨,我们若兰做事仔细若兰客户反馈特别好若兰这个月排班排满了还嫌不够。我都快以为她认了个干女儿了。”
她学赵丽华说话的时候,语调捏得又高又甜,跟赵丽华本人那种精明的热络劲儿有七八分像。
刷短视频的阿姨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闭眼养神的年轻姑娘连眼皮都没抬。
沈若兰笑了一下:“赵姐太夸张了,我就是正常做事。你是?”
“周敏。”女人在沈若兰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把口红和镜子塞回包里,动作很随意。
“城东那片的,干了三年多了。今天过来报个耗材账,顺便等赵姐签字。”
“三年多?那你算老员工了。”
“老得都快生锈了。”周敏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沈若兰。
她的目光不是那种探究式的审视,而是一种评估式的扫描,像逛街时看橱窗里的模特,既欣赏又品评。
“你来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七月中旬入的职。”
“一个月就拿到翡翠湾的固定排班了?”周敏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有一种“还不错嘛”的意味。
“翡翠湾那片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赵姐手里就那么几个固定客户,安排谁不安排谁,她心里门儿清。”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第一次派单就分到了那边。”
“运气?”周敏笑了一声,用那支还没收进包里的口红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运气是有的,但光靠运气可留不住翡翠湾的单。那边的客户……怎么说呢。”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