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挎到肩上,转过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若兰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她的目光从沈若兰的脸上往下移,经过了她的颈部、锁骨,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沈若兰今天穿的是标准的浅蓝色工作服,但棉质T恤的习惯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回去,她在工作服里面套了一件薄的白色打底衫,布料多少比直接穿工作服贴身一些。
E罩杯的轮廓在浅蓝色的工作服下面依然清晰可辨,尤其是她坐着的时候,胸部被微微挤压,侧面的弧度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胸前,饱满得让工作服第三颗扣子的扣眼都被撑得有点变形。
周敏的目光继续往下,掠过腰线和胯部。
沈若兰坐姿端正,双腿并拢,工装裤的布料在大腿根部堆出了几道横向的褶皱,但那个被裤子裹着的臀部的轮廓依然无法被完全遮挡。
整个打量过程不超过两秒。
周敏的嘴角动了一下。
“若兰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适合被旁人听见的秘密。“我说句实话你别在意啊。”
“嗯?”
“你这条件,亏了。”
五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家常菜的咸淡。
但那个“亏”字的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下,像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但让人知道它扎过。
说完她就转过了身,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利落的节奏,穿过休息室的门,走进了走廊。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夹杂着工具包里什么东西晃荡的声响,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了。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
短视频的声音还在外放,换了一段,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在教怎么做糖醋排骨。
闭眼养神的年轻姑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耳机线从她的领口里垂下来晃了两下。
沈若兰坐在塑料椅上,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没动。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黑色的屏面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www。
“你这条件,亏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什么条件?
亏在哪了?
她的条件无非就是年纪大一点、力气大一点、做事细一点。
周敏看她的那个眼神,明明不是在看她的手脚是不是麻利,而是……
而是在看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就好像有人在一扇关着的门后面敲了两下,声音传过来了,她听见了,但她不知道门后面站着谁,也不知道那两下敲的是什么意思。
她甚至不确定那扇门是不是应该被打开。
饮水机在角落里发出“咕嘟”一声,像是水管里冒了一个气泡。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按亮,退出排班页面,打开了微信。没有新消息。她又退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二分。耗材还没送来。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服务之星”的海报上,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周敏的话像一块扔进水里的小石子。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水底的泥被搅动过了,有几缕浑浊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上升。
她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