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盘踞在小腹的热度又动了一下。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翻了个身。
她站起来,快步走向公交站。
下午三点到家。
家里没人。陈建国上班去了,桌上的布洛芬少了两粒,水杯空了,纸条还在原处。沈若兰把纸条揉了扔进垃圾桶。
她换了家居服,开始准备晚饭。今天做西红柿鸡蛋面,简单。
西红柿洗了三个。鸡蛋敲了四个在碗里。葱切成段。面条从袋子里抽出来放在案板旁边。灶上的水开始烧。
她拿起菜刀切西红柿。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汁水溅出来,红色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背上,温温的,滑滑的。
她看了一眼,用手背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继续切。
第二个西红柿切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
菜刀悬在半空。
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夹紧。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
是身体自己做出的。
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用力地、缓慢地收缩,像是在试图挤压什么、摩擦什么。
膝盖并拢着,小腿也并拢着,从髋骨到脚踝像一把合拢的剪刀。
下腹的那团热度在这个姿势里变得更明显了。
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闷闷的、带着脉搏节奏的胀感。
从小腹往下走,走到更深的、更私密的位置,在那里跳了两下。
她的呼吸乱了。
菜刀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砧板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她双手撑在灶台上,十根指头扣着台面的边缘,指尖发白。低着头。闭着眼。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哒哒哒地响。
她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吸气。一,二,三,四。呼气。
这个方法以前管用的。
工作上遇到难缠的客户的时候,跟陈建国吵完架的时候,接到催债电话的时候,她都用这个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四拍呼吸法,大学心理学选修课上学的。
今天不管用。
那团热度不听指挥。
它不在意她的呼吸频率是四拍还是八拍。
它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意志,像一个住在她身体里的、跟她完全无关的生物体,自顾自地蠕动着,膨胀着,往她的意识里塞进一些模模糊糊的、带着温度和潮湿感的画面碎片。
不是具体的画面。她看不清内容。只有感觉。
手指沿着锁骨滑过的感觉。嘴唇贴在耳后的感觉。腰被一只大手握住、往下按的感觉。身体内部被缓慢地、深深地、填满的感觉。
“妈你怎么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兰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她转过头。思雨站在厨房门口,书包还挂在一边肩上,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用吸管戳着盒子上的锡箔封口。
“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跟定住了一样。你脸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