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
大腿。
更深的地方。
像是有一条暗线连着,气味是这头的开关,身体是那头的灯泡。
按一下就亮。
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判断、同意的过程。
身体自己就反应了。
这不正常。
沈若兰知道这不正常。
风还在吹。
电瓶车匀速行驶在慢车道上,速度不快,二十来码。
路两边的行道树在余晖里拉着长长的影子。
天还没黑,但太阳已经矮了,光线从西边斜斜地劈过来,把半条路照成暖金色,另外半条压在阴影里。
她的脑子在暖金色和阴影之间的那条界线上来回走。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她的胃就紧缩了一下。因为答案不需要想。那个答案早就在那儿了,只不过她一直在绕着它走,不肯正面看它。
在1703。
沈强的客厅里,有一种味道。
不是空气清新剂,不是做饭的油烟。
是沈强本人身上的味道。
他的衣服上、皮肤上、头发上,带着一种木质调的古龙水气息。
不浓。
很淡。
但是很稳定,每一次去都有。
每一次她在那个客厅里弯腰擦茶几、蹲下来拖地板、够着手臂擦窗台的时候,那个味道就在空气里,像背景音乐一样,不吵,但一直在。
她曾经觉得那个味道很好闻。只是好闻。就像闻到茉莉花香觉得好闻一样,是一个正常的、无害的、不需要多想的感受。
那为什么现在这个味道会让她的身体失控?
电瓶车停在一个红灯前。
她的右脚撑在地上,左脚踩在踏板上。
前面是一个大十字路口,车流量不小,左转的公交车和直行的出租车在路口交织。
红灯跳着数字,还有四十二秒。
四十二秒。
她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脑子里却在翻另一样东西。
那些梦。
最近这一个多月,她做了好几次那种梦。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些梦的内容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轮廓在,细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