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头晕。
是一种……轻的。
像是脑子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纱被人蒙了上去。
视线还是清楚的,看得见茶几的腿、沙发的角、地板上自己拖过的水痕。
但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好像柔和了一点点。
模糊了一点点。
像是手机相机开了一层磨皮滤镜。
她停下来,扶着拖把站了一会儿。
“可能真的是太热了。”她小声自言自语。
第十五分钟。
四肢开始发软。
先是手臂。
拧拖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腕没力气了,拧了两圈拖把里的水才挤出来一半。
然后是腿。
膝盖那种软不是像进门时那样突然的、一击式的,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像是骨头在一点一点融化的绵软。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热汗。空调开着呢,怎么会热?是一种从内部往外渗的、细密的、带着一点黏腻感的潮湿。
“不对劲。”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还没成型就被那层越来越厚的纱给裹住了,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思维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一个念头冒出来,在脑子里飘了半圈,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散了。
她想把拖把靠在墙上。手指打滑了一下,拖把”啪”地倒在了地板上。她弯腰去捡,蹲下去的那一瞬间头重脚轻,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用手撑住了地板。
“若兰姐?”沈强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
沈若兰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她抬头看他。他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有一点模糊,像是隔着水面看的。
“我……有点晕。”她的声音也开始发飘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自己的声音。”可能是中暑了……沈先生,不好意思……我缓一下……”
“中暑了?”沈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他的眉头微皱,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来,先起来,去沙发上坐一下。”
他伸手扶她的胳膊。
这一次他的手碰到她的皮肤时,烫感不是一个点了。
是一个面。
他的手掌和五根手指覆盖在她手肘到上臂之间的区域,那个面积的皮肤全部亮了起来。
热度从接触面开始往四周扩散,像往平静的水面里扔了一颗石子。
涟漪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走过肩膀,走过锁骨,顺着脖子的两侧往脸颊上爬。
她被他从地上扶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腿已经很软了。
坐下的动作不像是坐,更像是被放下去的。
沙发垫子承接住她的重量,柔软的布面陷了下去。
“喝点水。”沈强把茶几上那杯百香果气泡水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来又喝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