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虫子?
她小时候好像怕蛇来着。
还是怕狗?
记不清了。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若兰?”
没反应。
她的呼吸反而更急了。
那种潮红从脸颊扩散到了脖子。
他能看到她脖子侧面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T恤的领口被她揪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半截锁骨。
他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一点。
“若兰?若兰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若兰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吞没了整个虹膜。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一个模糊的、带着胡茬的、眼袋深重的轮廓。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她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整个人往后缩,后背猛地撞在了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震得晃了两下。
她蜷起双腿,双手攥着被角挡在身前,背贴着床头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建国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他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
沈若兰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瞳孔在慢慢收缩。
呼吸还是很急,但频率在一点一点地降下来。
她认出来了。
是陈建国。
是她丈夫。
不是……不是谁?
“若兰?”陈建国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有困惑,有一点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惊醒后的烦躁。”大半夜的你吓我一跳。”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上下打架。”做了个噩梦。”
“噩梦?梦到什么了?”
“记不清了。”她说得很快。太快了。”就是……就是被什么东西追,跑不动。”
陈建国看着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细节,只能看到一个靠在床头、抱着被子、浑身僵硬的轮廓。
“你出了好多汗。”他说。
“嗯……太热了。空调好像不太凉。”
“我调到二十四?”
“不用。没事了。你睡吧。”
陈建国嘴巴张了一下。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那个念头在他的嘴唇之间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很久不知道该对这个女人说什么了。问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问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问她为什么说梦话说”不要”和”太大了”?
他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