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点睡。”他说。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右边。背对着她。
三十秒之后,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沈若兰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卧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看得清楚。
衣柜。
梳妆台。
梳妆台上那瓶用了大半的大宝SOD蜜。
挂在门后面的那件她明天要穿的外套。
地板上陈建国随手扔的袜子。
床头柜上的水杯。
充电线。
手机。
一切都是熟悉的。这间卧室她住了快六年。每一个角落她都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丈夫就睡在她旁边。
安全的。
那为什么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为什么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为什么她浑身的汗还在往外冒?
她慢慢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把薄被往下推了推。
她感觉到了。
睡裤的裆部。
一大片。
湿的。
不是汗。
汗是热的,蒸发得快,粘在皮肤上有一种咸涩的感觉。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温的,稠的,滑腻的,浸透了内裤和睡裤的双层面料,在她的大腿根部形成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三十八岁了。她结过婚。她生过孩子。她知道女人的身体在什么情况下会分泌这种液体。
但她是在睡觉。
她是在自己的床上。旁边睡着她的丈夫。凌晨四点。没有人碰过她。没有任何外界的刺激。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梦就让她湿成了这样?
她的右手慢慢地、像怕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伸到了睡裤上面。
指尖隔着面料按了一下。
湿的。
湿透了。
面料吸饱了水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液体从纤维之间被挤出来,沾在她的指尖上。
她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个梦。
她闭上眼睛。不想去回忆。但大脑不听她的指令。那些画面像一张张被打乱的照片,在她紧闭的眼皮内侧一张一张地闪过。不完整的。支离破碎的。但每一张都比上一次做的那些模模糊糊的”梦”要清晰得多。
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