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的左下角有一个时间戳:2024-07-1615:27:33。
七月十六日。
她第一次来1703室的日子。
画面里是一张沙发。深灰色的L型皮沙发。她认识这张沙发。她在这张沙发上擦过茶几、叠过靠枕、在沙发缝里掏出过瓜子壳和遥控器。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
那件工作服的扣子被解开了,从最上面一颗到最下面一颗全部解开了,衣襟往两边敞着,像两片被掀开的帘子。
工作服下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衣,内衣的肩带被拨到了肩膀外侧,罩杯被推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了下面的胸部。
E罩杯。饱满的。浑圆的。因为平躺的姿势而微微向两侧垂坠,乳晕是浅粉偏棕色的,乳头在空调的冷风中挺立着。
那个女人的脸在画面里看得很清楚。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头偏向一侧,表情恍惚而迷蒙。像喝醉了酒又不完全是,像在做梦又不完全是。
是她自己。
画面里有一个男人的手。
只有手,身体在画面的边缘。
那只手正在做一件事情:把她的工作裤往下拉。
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了白色的内裤。
内裤的正面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然后画面切到了另一个角度。
这个角度更低,拍的是沙发的侧面。
能看到那个男人的上半身了。
深灰色的T恤已经脱掉了,裸露的胸膛,腹肌的轮廓。
他跪在沙发的一端,把她的两条腿分开,然后俯下身去。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那个东西。
她在”梦”里无数次感觉到但从来没有亲眼看到的那个东西。粗长的、充血的、灼热的。画面里它抵在她身体的入口处,然后一寸一寸地推了进去。她的嘴在视频里张大了,腰弓了起来,声音从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很小但很清晰:一声不成型的、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呻吟。
沈若兰看了不到十秒钟。
然后她把平板电脑从沈强手里打掉了。
不是推,不是扔,是用右手的手掌猛地往下拍,像拍掉一只落在手臂上的毒虫。
平板电脑从沈强的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屏幕朝下摔在了客厅的木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短,咔嗒一下,然后是平板电脑在地板上滑行了二十厘米后停住的摩擦声。
视频还在播放。扬声器里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从地板上传上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沈若兰的手在发抖。
不是微微的颤,是那种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都在抖的剧烈震颤。
她的另一只手也在抖。
两只手都在抖。
她把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但拳头本身还是在抖。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不是苍白。是那种像被抽干了所有颜色的灰,和她脸上的白混在一起,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张还没有上色的素描。
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避。
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钉在沈强的脸上。
那双深棕偏黑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像瞳孔把虹膜全部吞掉了一样,只剩下两个纯粹的、因为愤怒而烧成黑色的点。
眼球上没有泪膜的反光,干的,哑的,像两块被火烧过的炭。
“你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