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弯曲,臀部坐在瓷砖地面上,两条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膝盖和大腿围成的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打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顺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流。
水混着泪水从她的下巴滴下来,她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鼻涕也出来了,被她吸了两下没吸住,挂在鼻尖上拉了一条透明的丝,最后被花洒的水冲断了。
“为什么。”她的嘴巴贴在自己的膝盖上,嘴唇蠕动的时候碰到了膝盖骨上面那层薄薄的皮肤,“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浴室里只有水声和她自己断断续续的呼吸。
“我不想要那个。”她说,“我不想要。为什么我的身体会那样。为什么。”
她把脸抬起来,仰着头让花洒的水直接打在脸上。
水灌进她的鼻孔里让她呛了一下,她咳了两声又把脸转开。
眼睛被水冲得睁不开,视线模糊成一片白色的水雾。
“是他弄的。”她对自己说,“他用了两个月的药。他在我不清醒的时候对我做了十一次。我的身体被他训练了。条件反射。巴甫洛夫的狗。铃声响了狗就流口水。古龙水的味道闻到了我就……”
她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她不敢说完。
因为把话说完就意味着承认那个事实: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了。
古龙水的气味会让她心跳加速、毛孔张开、阴部分泌液体。
那根阴茎的触感会让她的穴道自动收缩和吞咽。
后入位的角度会让她的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
这些反应绕过了她的大脑,绕过了她的意志,绕过了她的拒绝和咒骂和挣扎,直接由身体自行完成。
“是条件反射。”她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嚼一颗苦药,“是条件反射。不是我。”
水继续从头顶浇下来。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很小的团,像一颗被人从很高的地方扔下来然后滚进了角落里的石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坐了多久。
水从热变温,又从温变凉,她没有动。
她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下午那个场景,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卡在了某一帧上面来回跳。
他的声音:“不是药,是你。”她的声音:“我控制不住。”他的声音:“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诚实。”她的声音:“不要让我。”
不要让我高潮。不要在我清醒的时候让我高潮。不要让我知道那个感觉在没有药的时候也会来。不要。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不重,是指关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
“妈?”
陈思雨的声音。清亮的,带着一点小小的疑惑。
沈若兰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在站起来的过程中膝盖撞了一下洗手台的边角,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虽然在花洒的水里这些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妈你还好吗?”思雨的声音又传过来了,“都洗了快两个小时了。”
沈若兰把花洒从大水换成了小水。她用力咽了一下嗓子里那团哽咽,像咽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然后她开口。
“水温不太好调,我再弄弄。”
六个字。
每个字都用她剩余的全部控制力维持着平稳的音调和正常的语速。
没有颤音,没有哭腔,没有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