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常的、只是在跟热水器较劲的妈妈。
“要不要我去看看是不是燃气的问题啊?上次李叔叔来修的时候说过那个阀门有时候会……”
“不用不用,已经差不多了,我再冲一下就出来。”
“哦好吧。妈你要喝水不?我给你倒。”
“嗯,倒一杯放桌上就行,谢谢宝贝。”
“好嘞!”
脚步声远去了。轻快的,蹦蹦跳跳的那种,是十八岁女孩子走路的节奏。
沈若兰站在花洒下面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上,指关节又发白了。
她对着起雾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镜面上全是水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被水汽柔化成了一团暗色的影子。
“没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影子说,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没事的。洗完就好了。出去了就什么都没有。出了这个门就是妈妈,就是正常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站了十分钟。
把花洒的水温调回了正常的温度。
重新用沐浴露洗了一遍身体,这一次没有用搓澡巾,只用手掌。
洗完之后把水关掉。
永久地址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花洒头上最后几滴水落在瓷砖上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她用浴巾把身体擦干。
经过搓澡巾和热水双重对待之后,她的皮肤到处都是粉红色的,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胸部,红得像过敏了一样。
她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吹到一半的时候吹风机的热风吹到后颈上,那个他按住过的位置,她的手抖了一下,吹风机差点掉了。
她攥紧了吹风机把手,继续吹。
吹到八成干的时候她关了吹风机。
够了。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思雨会起疑心。
她穿上自己的睡衣。
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宽松的,从领口到脚踝把全身包得严严实实。
她在开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闭眼数了三秒,然后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
墙上挂着一张思雨小时候的照片,笑得露出了两颗豁牙的那种笑,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沈若兰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半秒钟然后移开了。
她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牛奶。
倒进玻璃杯里放进微波炉,按了一分半钟。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她靠在灶台边等,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腕,摸到了下午他攥过的那个位置。
皮肤上的红印已经在热水的浸泡下消退了大半,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不对劲的紧绷感,像被橡皮筋勒了很久之后松开留下的酸。
微波炉响了。她端出牛奶,走到客厅。
陈思雨坐在餐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