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累。做清洁就是出力气,开饭馆操心多。”
“也是。妈你辛苦了。”陈思雨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等我上大学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别操我的心了,快去写你的作业。”
“知道了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陈建国也在。
他难得没有出去喝酒,坐在饭桌上沉默地吃了两碗排骨汤泡饭。
陈思雨一直在讲她学校里的趣事,说她们班的物理老师上课讲着讲着把粉笔头弹到了校长脸上,全班笑到桌子拍烂了。
沈若兰听着笑了好几次,陈建国也扯了一下嘴角。
“爸你也笑一下嘛,多难得啊全家在一起吃饭。”陈思雨用筷子敲了一下陈建国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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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了。”陈建国低着头往嘴里扒饭。
“那叫笑吗?那叫嘴角抽筋。”
“思雨,别闹你爸。”沈若兰给陈建国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刚好在看他就会错过。
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像感激也不像愧疚,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露了一下头,看到了岸上有人在冲他招手,但他知道自己游不过去。
“排骨炖得烂,好吃。”他说。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十月三号,周五。
傍晚的时候陈思雨去同学家复习了。陈建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面泡着浓到发苦的红茶。
沈若兰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出来,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小茶几。
阳台外面是澜城老城区参差不齐的屋顶和远处几座在建的高楼骨架,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有几只鸽子从对面楼顶上飞起来,绕了一圈又落了回去。
安静了很久。
“厂里国庆加不加班?”沈若兰先开了口。
“加。明天开始,三天。”
“给加班费吗?”
“给。两倍。”
“那还行。”
又安静了一阵。陈建国把烟抽到了尾巴,烟蒂在搪瓷杯的边缘按灭了,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细烟。
“若兰。”
“嗯?”
“思雨的学费,年底之前能凑出来吗?”
沈若兰端着水杯的手在嘴边停了一下。
“能。”
“你那个家政的活儿,一个月能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