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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女儿考上大学了。
不管这个家庭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什么样的低谷,不管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退化到了什么程度,不管经济状况有多么紧张,这一件事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好消息。
它不需要被解释,不需要被分析,不需要被放到任何更大的框架里面去理解。
它就是一个女儿考上了好大学的事实。
干净的,纯粹的。
晚上十点半。
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出租屋安静了下来,只有客厅空调的运转声和冰箱偶尔发出的压缩机启动声交替出现。
沈若兰坐在餐桌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打开了省大的新生报到系统,用录取通知书上面附的准考证号和初始密码登录了进去。系统界面的左侧导航栏里面有一个”缴费信息”的选项,她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两秒钟。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表格。
学费:5200元。已缴纳。
住宿费:1200元。已缴纳。
教材费(预收):800元。已缴纳。
医疗保险:240元。已缴纳。
合计:7440元。
缴纳状态:已全额缴清。
缴纳方式:对公转账。
缴纳来源: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编号LQ-2024-0719-003)。
备注栏:匿名助学金资助,无需偿还。
沈若兰看着”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这个名称。她从来没有申请过任何助学金。陈思雨也没有。学校方面不可能在通知书刚送达当天就完成助学金审批和缴费。这笔钱在7月19日就已经入账了,比录取通知书到达还早了三天。
有人提前知道了录取结果,提前计算了所有费用,提前通过一个听上去完全正规的基金会名义将款项直接打入了学校的财务系统。
整个流程走的是机构对公账户,不经过任何个人的手,在学校的系统里面显示的是一笔标准的第三方助学金资助。
查不到来源,问不出名字。
干干净净。
沈若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屏幕朝下。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下午吃剩的西瓜盘子,盘子里面还有一片没人吃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软的西瓜。
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正对着她的后背,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家居服下面微微耸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冷颤。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餐桌上方那盏吊灯还亮着,把她一个人圈在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里面。
光的边缘是暗的,暗的里面是这间出租屋里面所有她熟悉的日常物件的轮廓:沙发的扶手,电视柜的边角,冰箱的把手,鞋柜上面陈思雨那双粉色的运动鞋。
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一切看起来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