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阿兄啊!是那个会在我翻墙时把我拎下来、会在我射箭脱靶时面无表情说“再来”、会在我跟老贺顶嘴时默默递杯茶让我消气的阿兄啊!
那种……喜欢?
我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
肯定是我想多了,最近被杨广那家伙搞得神经兮兮,看谁都像有阴谋……
我几乎是本能地、瞪大眼睛看向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你又在胡思乱想”的熟悉表情。
可是没有。
他眼底那片深海,此刻映着月光,坦荡得……让我有点慌。没有躲闪,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
……好像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个小锤子,“咚”地敲在我心口上。
不疼,但震得我有点晕,还有点……手足无措。
天啊,这什么情况?
我该说什么?是不是该说点啥?说“阿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哈哈哈今天月亮真圆”?
时间仿佛凝滞了。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他像是看穿了我瞬间的呆滞和混乱,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心头一紧,完了,他要说话了!说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接!
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追问,没有剖白,没有更进一步的靠近。
他只是收回了那几乎要将人洞穿的目光,重新望向了远处的夜空,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既坚硬,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寂寥。
仿佛刚才那一眼的惊涛骇浪,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
“……嗯,”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没再回应。
我们就这样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同一片星空。
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璟站起身。
“夜里凉,”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你伤没好利索,早些下去歇着。”
“哦,好。”
“阿兄,”在他转身准备下去前,我忽然小声开口,“谢谢你……赶回来。”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他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屋檐下。
夜风吹过,有点凉。
我还坐在那儿,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手里攥着那块墨玉鹰佩,凉意透过掌心。
心里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幸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愣住了。幸好什么?幸好他没说破,让我还能假装一切如常?
可这“侥幸”让我心里更乱了。
我明明看见了,他刚才的眼神,沉得像海,里面有太多我从未见过、也不敢深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