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都有?
……
裴仁基抬起头,看向我们:“所以这一条,好。”
他把提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纸卷,看向杨广:“殿下想让老夫在朝堂上为科举说话?”
“是。”
“理由?”
“科举若成,寒门士子有路可走。”
杨广顿了顿,“军功擢升若立,军中儿郎有前程可搏。”
裴仁基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都停了,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夫,”他终于开口,“需要想一想。”
杨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
“最晚明天中午,”裴仁基补充道,“老夫会给殿下答复。”
从裴府出来,上了马车,我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猜测里。
马车里,我忍不住看向杨广。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书房里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谈话。
“殿下……”我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他睁开眼,看向我。
“昨天你跟我讲的那个赵老三的事……”我试探着说,“和裴将军刚才说的,很像。”
杨广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这世上,这样的事很多。”他说得很平淡,“不止一个赵老三,也不止一个陈校尉。”
我盯着他:“你是……早就知道裴将军心里有这件事?”
他没有否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说完,重新闭上眼睛,“现在,等就是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我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股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这个人……太复杂了。
复杂到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是文思阁里,在烛光下写下“不灭之光”的那个人?
那个眼神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要用一套全新的制度去刺破千年门第之锢,要为天下寒士开一条通天路的人?
还是眼前这个,平静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人?
这个能精准地知道裴仁基心中最痛的伤疤,能用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去打动两个不同的人,这个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筹码都放在最该放的地方的人?
一个能写出“纵有千难万险,此路必开”的殉道者。
一个深谙权谋、手握强大情报网、野心勃勃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