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可他们就是。
我想起文思阁那个拥抱。
我扑上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四个字砸进心里的震撼。
“不灭之光”,那是我上辈子背过的历史,是我这辈子亲眼看着他写下的未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了某种纯粹到近乎神圣的东西。
可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个人的心结,一个时代的痛点。
他站在网的中心,轻轻一拉,所有人都会跟着动。
“在想什么?”
杨广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回过神,看向他。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太深了,深到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在想……”我斟酌着词句,“科举如果真的成了,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他反问。
“会有很多寒门子弟考上来,进入朝堂。”
我说,“会有很多像李纲那样的人,不必用命去砸门。会有一条路,让有才学的人,不问出身,都能往上走。”
“嗯。”他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历史的结局。
科举成了,延续了一千四百年。
可杨广呢?
他死了,死在江都的雨夜里,死在曾经最信任的老臣刀下。
他点燃了这把火,可最后被这把火烧死的,好像也有他自己。
“殿下,”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傻的问题,“如果……如果这条路真的开了,但代价很大,大到你承受不起,你还会开吗?”
杨广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但眼底有种近乎锋利的东西。
“萧锦,”他说,“这世上没有不付代价就能做成的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本王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