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试试?
马车慢下来,停了。
秦义拉开车门。月光挺亮,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我踩着脚凳下车,夜风呼地扑过来,吹得披风领子上的绒毛直往脸上蹭。
“秦护卫。”我转过身,拢了拢披风。
他微微躬身:“姑娘何事?”
“明天酉时,”我看着他说,“你来一趟,行吗?”
他没立刻答,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等下文。见我没再说别的,就点了点头。
我转身去推那扇熟悉的木门,手刚碰到门板——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云枝提着盏绢布灯笼,从后院廊下一路小跑过来,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跳,照出一脑门的汗。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气喘吁吁地拽住我袖子,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的焦急满得快溢出来,“你要是再不回来,老爷都要派人去晋王府要人了!”
我被她拽得晃了一下,脑子里先是一懵。
等等。
“老贺……知道我去晋王府了?”我愣愣地问。
云枝没答话,只冲我身后使了个眼色,我猛地回头。
后门屋檐的阴影里,站着个人。高大,魁梧,抱着胳膊,黑着一张脸,不是贺弼是谁。
我头皮一麻。
“贺伯伯……”我小声喊了一句,脚底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贺弼从阴影里走出来,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啧,跟我上辈子期末考砸了,被我爸从网吧拎出来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还知道回来?”
“我……”我张了张嘴,有点心虚。
“晋王那小子,”贺弼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语气不善,“是脸上刻了花,还是脑门上镶了金?”
“贺伯伯!您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贺弼冷哼一声,“没刻花没镶金,你大半夜不睡觉,眼巴巴地往人府上跑什么?”
“我……我有正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正事?”贺弼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出了纰漏的兵器,“什么正事非得这个时辰办?什么正事非得你一个姑娘家去办?”
我被问得噎住。
总不能说“我去看了他的地下密室,然后看着他睡了几个小时,睡醒后我俩还商量了怎么搞垮太子”吧?
“反正……就是正事。”我声音弱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贺弼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在我身上戳几个洞。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
“行了,”他摆摆手,语气忽然疲惫下来,“回去睡觉。”
我愣住。
就……这么完了?
“贺伯伯,您不骂我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骂你有用?”贺弼瞥我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种自己家品学兼优的闺女被校门口黄毛骗走了的憋闷,“骂了你就能长记性?就能离那小子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