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也没动,仍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方向。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嘴唇抿成了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直线。
“殿下?”我小声叫了一声。
他闻声看向我。那目光里的幽暗还没完全散去,但对着我,还是慢慢软了下来。
“没事。”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我颊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点粉笔灰,“就是忽然觉得,这几天,本王好像来得太少了。”
杨广离开后,裴秀立刻端着她的瓜子碗蹭了过来。
“刚才真是刺激,”她嗑着瓜子,眼睛贼亮,“我都怕他俩打起来。”
“……不至于吧?”我说。
“不至于?”她眉梢挑得老高,“你是没看见晋王刚才看你的眼神,还有看摩诃的眼神。那叫一个……”
她比划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放弃:“反正我要是摩诃,我肯定走得快一点。”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嘿嘿一笑,端着瓜子跑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第九天。
摩诃走的前一天,帖子又来了。但这次不是单独给我的,是给那天羊奶宴上的所有人的。
话说得很漂亮,“承蒙诸位这些日照拂,临行前略备薄宴,还请赏光”。
落款是摩诃。
我捏着那张帖子,对着夕阳发了半天呆。
烦,真的很烦。他到底想干嘛?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晋王府的书房里。
杨广正在看文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眼底那点疲惫便淡了些。
“怎么这时候过来?”他放下笔。
我没说话,直接走过去,往他怀里一扑。
他愣了一下,然后手臂环上来,把我圈住。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我把那张帖子拍在他面前的几案上,“自己看。”
杨广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旁边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帖子,他也收到了。
然后就是沉默。
沉默得我心里发毛。
我抬起头,偷瞄他的表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盯着那两张帖子,盯了很久。
“那个……”我小声说,“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他没说话。
“其实也可以不去。”我赶紧补充,“就说学堂有事,或者说我身子又不适了……”
“去。”他低下头,看着我,那目光深的很,绝对不是“随便去去”的意思。
“去……干嘛?”我磕磕巴巴。
“宣示主权。”他说。
我:“……”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