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激怒杨广!他在逼杨广杀了自己!
他被圈禁这么久,谋反又失败了,横竖是个死。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他要死在杨广手里。
他要让杨广背上“弑兄”的罪名,让史书上记一笔“晋王杀兄夺位”,让陛下心里永远扎着一根刺。
他自己活不成,也要拉着杨广一起下地狱。
这个疯子!
不,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我太了解杨广了,他可以不在乎太子,可以不在乎世家,可以不在乎天下人骂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但他在乎他的父皇。
那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就拼了命想证明给他看的人。
他十三岁入朝,十六岁从军。
他太过耀眼,军功太盛,锋芒太利。于是便被“体恤”地调离中枢,被“磨砺”地派往边陲。
江都十年,说是经营,何尝不是流放?他嘴上从不提,甚至表现得甘之如饴。
可我知道。
我知道他为什么后来推行新政那般激进,为什么对世家门阀下手那般狠绝。
因为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不被看见、不被信任、只能用绝对的“有用”和绝对的“功绩”来证明自己的、近乎偏执的气。
他一次次被放逐到权力边缘,又一次次凭借军功挣扎回来。
他心底最在意、也最怕的,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究竟如何看待他这个‘太过能干’的儿子。
太子这是诛心。
是要把他这十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拼命、所有深夜独自咽下的委屈和不甘,全部扭曲成一场荒唐又残忍的笑话。
是要把他心底最后那点关于“父慈子孝”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期盼,彻底碾碎。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闭嘴!!!”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砰——!”
殿门洞开,昏暗的光线和飞扬的尘土一起涌出。我踉跄着冲进去,眼前一阵发黑,勉强稳住身体。
殿内,太子杨勇站在御阶下。闻声转过头来看向我,脸上浮起一个夸张的、却似乎有些愉悦的诡异笑容。
“哟,来了?”他挑了挑眉,“正好,正好看场好戏。”
我的目光急急扫向殿中。
杨广背对着我,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背影死死绷着,肩背线条僵硬到极点。他手中果然握着我预知中的那把刀,刀尖垂地,可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肩胛骨,却预示着下一秒可能就是石破天惊。
“杨广!”我嘶声喊他,声音劈裂。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依不饶,继续着他最残忍的诛心:
“因为父皇也想你死啊,我的好二弟。”
“你住口!!!”我冲他大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他在胡说!杨广!他在骗你!陛下不是这样的!”
杨广极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