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娘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官人,还有一件事。钱掌柜说,城里好几家铺子都在打听圆珠糖的来历,有人出高价想买配方。”
“让他打听这个很正常。”张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配方原料在咱们手里,谁也拿不走。”
孙芸娘点点头,不再多问。
天亮之后,张艺先去正房看了看王慧兰和青丫。
母女俩还在睡,王慧兰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青丫身上,呼吸均匀绵长。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们,转身出了门。
品香斋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看见张艺,手里的门板差点砸在脚上。
“张……张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片刻之后,钱掌柜从后堂跑出来,一身绸缎袍子跑得呼呼带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张老板!你可算来了!”他一把拉住张艺的胳膊,往二楼雅间拽,“快快快,上座,上茶!”
两人坐定,伙计奉上茶,钱掌柜挥退左右,关上门,转过身来,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张老板,你那圆珠糖,卖疯了。”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一百罐,三天,全没了。知府夫人亲自派人来排队,没抢到,差一点把我的铺子掀了。”
张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所以呢?”
“所以——”钱掌柜搓了搓手,往前探了探身子,“加量。每月至少三百罐。不,五百罐。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三百罐可以。五百罐暂时做不到。”
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盖住:“三百罐就三百罐!利润还是五五分成?”
“六四。”张艺说,“我六,你四。”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僵了一瞬。
“成!”他一拍大腿,“六四就六四!张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这买卖,值!”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推到张艺面前:“这是上个月的分成,一万两。上个月,之前说200一罐,后来我涨到400两一罐,那么100罐就是4万两,之前送到夫人手上一万,这是另外的。”
张艺接过银票,数也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钱掌柜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城里好几家铺子都在打听你的底细。有个姓周的布商,放出话来,说要出五万两买你的配方。”
张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品香斋跟张老板是独家合作,配方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打听。”钱掌柜笑得意味深长,“张老板放心,我钱某人在香风城做了三十年生意,规矩还是懂的。”
张艺点点头,站起身。
“三百罐,十天后交货。”
钱掌柜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还站在台阶上挥手。
张艺走出永安街,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晨光洒在河面上,碎金一样闪闪发亮。
花船还泊在岸边,船帘低垂,静悄悄的,夜里热闹够了,白天都在歇息。
他经过那艘挂着浅蓝船帘的小船时,脚步顿了一下。
船帘掀开一角,阿桃探出头来,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大哥!您回来了!”
她从船里钻出来,小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笑。几天不见,这丫头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肉,眼睛也亮了。
“婆婆的病好些了吗?”张艺问。
“好多了好多了!”阿桃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吃了您的药,婆婆脸上不红了,心也不慌了,现在能下床走路了!我娘说,等婆婆全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您!”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张艺手里:“这是我娘做的桂花糕,不值钱,您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