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细节一个不落地看在眼里,像在读一篇从未见过的文章,每一个字都是新鲜的、鲜活的,让她舍不得翻页。
“映秋,”顾娘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的桂花糕凉了。”
沈映秋低头一看,自己碟子里的桂花糕一口没动,手指捏着筷子,不知道举了多久。
她脸更红了,连忙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顾娘子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艺,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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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忙完了迎客的差事,带着女儿走进花厅。她一眼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张艺,笑着走过去。
“弟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也不跟人说话?”
张艺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姐姐,我不太会应酬,坐着吃点东西就挺好。”
胡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性子,往后怎么做大生意?”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待会儿我给你引荐几个人,都是香风城有头有脸的,多认识认识没坏处。”
张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胡夫人正要拉着他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女儿。
胡家千金正偷偷打量着张艺,被母亲这一看,连忙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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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胡夫人笑了笑,拉着张艺的袖子,声音放低了几分,“弟弟,你上次说身边没有正妻,可是真的?”
“是真的。”张艺说。
胡夫人眼睛亮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张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行,姐姐记下了。你先坐着,待会儿我来叫你。”
她拉着女儿走了。胡家千金走出去好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母亲轻轻拽了一下袖子,才红着脸转过头去。
沈映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听见胡夫人拉着张艺说得话,看见胡家千金回头偷看,看见胡夫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绞了一下帕子,动作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胡夫人那位千金,”顾娘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年十六,尚未许配人家。”
沈映秋“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顾娘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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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的重头戏是戏台上的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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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城最好的戏班子被请来,咿咿呀呀地唱着一出《麻姑献寿》。
宾客们围坐在戏台前,喝茶嗑瓜子,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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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被胡夫人安排在了前排的位置,左手边是胡家千金,右手边是一位姓王的富商。
王富商是个话痨,从圆珠糖的配方问到香水的来历,又从香水的来历问到张艺的家世背景,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张艺应付得滴水不漏——配方是家传的,香水是海外来的,家世是山里出来的,没什么好说的。
王富商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名堂,讪讪地转过头去跟别人说话了。
胡家千金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张艺,又迅速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