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还未梳理,松松地垂在肩头,脸上带着倦意,可看见张艺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清醒,眼眶倏地红了。
“张大哥!”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袖子,像是在确认他的真实,声音哽咽,“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苦?”
“还好。”张艺看着她,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这次回来,是要把香水生意的路子定死。日后我在外奔波,家里的生意,就靠你们几个操持了。”
王慧兰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张大哥放心!家里有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张艺又转头看向孙芸娘,语气沉稳:“芸娘,去给通判府和赵府送张帖子,就说我今日午后,要去拜访两位夫人。”
“是。”孙芸娘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午后申时,张艺换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长袍,衣料顺滑,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姿挺拔。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温润的白玉簪子束起。
他让孙芸娘备了份薄礼——两罐精致的圆珠子糖、两瓶香气浓郁的香水,装在雕花木盒里,提在手上,显得格外体面。
通判府在城西,离柳巷不远,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大门紧闭,门口立着两个差役,看见张艺,其中一个眼尖的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张老板,您可算来了!夫人特意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请到后堂。”
张艺跟着差役穿过前院,绕过一道雕花木月门,便到了后堂。
后堂比前衙小巧精致,红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窗台上摆着一盆幽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雅致得很。
沈婉清站在后堂门口迎接。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真丝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裙摆曳地,衬得身姿愈发纤细窈窕。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细长如画,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脂,衬得肌肤胜雪,端庄中透着说不尽的妩媚。
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痴迷与爱意,像藏着一汪春水,只映着他一人。
“张公子。”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可语气里却藏着刻意的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位普通的贵客。
“王夫人。”张艺微微颔首,还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堂,分宾主坐下。丫鬟奉上香茗,便悄然退了出去,后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婉清刚一落座,便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张艺面前,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勾人:“郎君,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苦?”
方才的端庄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眼的依赖与眷恋。
张艺抬手,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平淡:“家里的事,办得如何了?”
沈婉清自然懂他的意思,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递到他手中。
张艺接过展开,是一封讣告,上面写着王通判因病去世的时间、地点,以及身后事的安排,字迹工整,看不出丝毫破绽。
“急症?”他抬眼问道。
“是急症。”沈婉清依偎在他身边,声音轻柔,“太医院的刘太医亲自开具的死亡证明,申洲转运使李大人亲自上的折子,无人敢有半分怀疑。”
张艺将讣告折好,递还给她,语气平静:“节哀。”
沈婉清接过讣告,小心翼翼地塞回袖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眼波流转,勾人心魄:“多谢张公子关心。”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声音又软又媚,“我已安排好了人界这边的事宜,上面也都打点妥当了,郎君放心。”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划过皮肤,留下一阵酥麻。
“我每日都在想你。”她的声音低得像呢喃,眼神迷离地望着他,“想你抱着我的样子,想你逗我笑的样子,想你。。。。。。”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眼神里带着几分挑逗,“想你如何玩弄我,让我这般离不开你。”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后退一步,端起桌上的茶盏,重新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媚意,却藏不住。
“郎君,”她抬眼看向他,声音恢复了温婉,“香水生意,何时开始?”
张艺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沈婉清接过那张纸,玉指轻捻,细细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香水的配方、原料配比、制作流程,还有一整套铺向全城的推广路子。
“这是配方?”她呼吸微促,眼波都亮了几分。
“只是一部分。”张艺淡淡道,“核心原料我来供,你们只管生产、包装、售卖。利润依旧按老规矩,我四你六。你那六成里,自己留多少,与洛夫人怎么分,你们自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