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捏着那张薄纸,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怎会不懂,这薄薄一页,便是泼天富贵,是她从一介寡居通判夫人,一跃成为申洲真正女富豪的通天梯。
“张公子,”她抬眸望他,眼尾微微上挑,水光潋滟,“您就这般放心,把这般要紧的东西交予我?”
“不放心。”张艺抬眼,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但我信你。”
一句话,让沈婉清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儿在睫羽上轻轻颤着。
她偏过头,用手背轻轻拭去,再回头时,已是一抹勾魂摄魄的柔笑:“您这人,最会哄女人心。”
她将配方仔细叠好,贴身塞入怀中,紧贴着心口收好,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的宝贝。
“云秋那边,”沈婉清声音放软,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她那位,也‘走’了。”
“也走了?”
“嗯。”沈婉清轻抿一口茶,唇瓣沾了水光,愈发娇艳,“比我家那位先走一步。赵大人上月往寅洲公干,途中遇上山匪,连人带车坠下山崖,找到时已无力回天。”
张艺指尖轻叩桌面:“山匪?”
“是山匪。”沈婉清抬眸一笑,眼底藏着几分只有二人才懂的狡黠,“寅洲多山,匪患一向难治,只能说赵大人时运不济。”
她放下茶盏,身姿微微前倾,领口微松,一缕幽香漫过来:“云秋如今回了洛家暂住,她说想见您,有要事相商。”
“何事?”
“她未明说,只道与洛家生意有关,更与您有关。”
张艺起身:“既如此,我现在便过去。”
沈婉清没有随行,只温柔目送,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几乎要将人缠紧:“郎君早些回来,我备着茶,等你。”
洛府在城东柳巷尽头,比通判府更精致,也更透着几分富贵人家的柔媚。
老仆引着张艺穿廊过院,一路花香袭人,亭台水榭,处处都透着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花园湖心水榭旁,洛云秋早已等候。
她今日穿一身淡粉撒花褙子,料子轻薄贴身,将腰肢束得细细,臀线圆润饱满。
一头青丝挽作堕马髻,斜插一支金步摇,行走间珠翠轻颤,风情晃眼。
眉是细眉,眼是杏眼,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更添媚态。
明明是刚丧夫不久,她身上不见半分悲戚,反倒像一朵挣脱了束缚的花,肆意舒展着风情。
“张公子。”洛云秋微微屈膝,声音沙哑慵懒,像浸了温水。
“洛夫人。”
她引张艺入内,水榭四面轻纱随风飘动,将二人身影笼在一片朦胧旖旎里。湖上晚风拂来,掀起她的衣角,一缕淡淡的甜香缠上张艺鼻尖。
丫鬟退去,水榭中只剩二人。
洛云秋支着腮,斜斜倚在栏边,姿态慵懒又放肆,目光直直落在张艺身上,毫不掩饰打量与欣赏。
“张公子该听说了,我家那位……去了。”
“节哀。”
洛云秋忽然轻笑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伤心,只有解脱:“我不哀,我是高兴。”
她指尖轻轻划过瓷杯边缘,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嫁入赵家十二年,我没有一日是为自己活的。他在外风流,我在家守活寡,他以为我不知,我只是懒得拆穿。若不是为了洛家的颜面,我早便离了。”
她抬眸,眼波如水,直直望进张艺眼底:“如今他死了,我终于自由了。”
张艺淡淡问:“你找我,不止为说这个吧。”
洛云秋嫣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递过去。
她递东西时,故意俯身,领口微敞,一缕温软的香扑面而来。
“我母亲六十大寿,想请张公子赴宴。”洛云秋声音放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她老人家,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