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犹豫。
刷完卡,导购把包仔细包好,放进橙色的盒子里,又用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张艺拎着盒子走出店门,老谢靠在车上抽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吹了声口哨。
“给女朋友的?”
“嗯。”
“你女朋友很幸福。”
张艺没有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离开莫斯科的前一天晚上,老谢请他在一家Georgian餐厅吃了顿告别饭。
两个人喝了半瓶伏特加,老谢的话多了一些,讲了些他做导游这些年遇到的奇葩客人。
张艺听着,笑着,没有提武器的事,老谢也没有再问。
“张先生,”老谢最后举起杯,“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客人。”
“哪里特别?”
老谢想了想,说:“你不像游客。游客来莫斯科,要么是来看风景的,要么是来花钱的。你不是。你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张艺跟他碰了一下杯:“找到了吗?”
老谢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笑了:“应该找到了。”
喝完最后一杯酒,张艺跟老谢握了握手,道了别。第二天一早,他搭上了莫斯科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多。张艺没有在上海停留,直接转机回了老家。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
车子还没开到巷口,张艺就看见了那栋小楼的变化。
外墙重新粉刷过了,从原来斑驳的白色换成了暖黄色,看起来温馨了很多。
窗户也换了,老式的钢窗拆掉了,换成了断桥铝的双层玻璃,窗框是深棕色的,跟外墙的颜色很搭。
院子里堆着建筑材料,水泥、沙子、瓷砖,码得整整齐齐。
几个工人正在收拾工具,看见他的车停下来,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在车窗边弯下腰。
“您是张老板吧?”他笑着问,“我姓周,是装修队的工头。您爸跟我说过您今天回来。”
“周师傅辛苦了。”张艺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条中华烟,递给他,“给大家分分,抽根烟。”
周师傅接过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呀,张老板太客气了。您放心,活儿干得仔细,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马上改。”
张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一楼的地面已经铺好了,浅灰色的瓷砖,哑光的,防滑。
墙面的腻子刮了两遍,平整度不错,等干了就能刷乳胶漆。
厨房和卫生间的墙砖也贴了一半,白色的,干干净净。
“进度还行,”周师傅跟在后面介绍,“再过十来天,硬装就能收尾。然后进家具、通风,您十一月底差不多就能住进来了。”
“不用赶工期,”张艺说,“质量第一。”
“您放心,您放心。”
张艺推开一楼的门,走了进去。
客厅比原来大了不少——他把一楼的一间卧室打通了,跟客厅连在一起,做了一个大横厅。
站在客厅中间,能看见院子里的槐树,夕阳从树梢间透过来,落在地砖上,金灿灿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这栋房子刚建起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父亲站在院子里,指着这栋红砖小楼,跟他说:“这是咱们家的房子,以后就是你娶媳妇的房子。”三十年了,房子老了,父亲也老了。
但现在,它又新了。
张艺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