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格局也改了。
原来三间卧室,他改成了两间——一间主卧,带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一间客房,留给父母偶尔来住。
主卧的窗户朝南,正对着院子里的槐树,采光很好。
三楼起了一半还没有修好,此刻夕阳正好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
张艺靠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楼下传来工人们收工的动静,三轮车的发动机响了几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一根烟抽完,他掐灭烟头,下了楼。
母亲在舅舅家做饭。
装修这段时间,父母一直住在舅舅家,两个老人家在一起有个伴,互相照应。
张艺开车过去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炒菜,舅舅在客厅看电视,父亲坐在阳台上抽烟。
“爸。”张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回来了?”
“嗯。”
“事办完了?”
“办完了。”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问办的是什么事。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房子我看了,”张艺说,“进度还行。”
“周师傅挺负责的,”张建国说,“每天都在,盯得很紧。你妈隔两天就去看一趟,比人家自己装修还上心。”
张艺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父亲。张建国接过去,叼在嘴里,张艺给他点上。父子俩沉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艺站起来,从车里把那两件貂皮大衣拿了出来。
“爸,妈,给你们买的。”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张艺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袋子,擦了擦手走出来:“买的啥?”
张艺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深棕色的貂皮大衣从袋子里滑出来,毛色油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母亲的手顿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陷进厚厚的毛里,像摸着一团云。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张艺把那件黑色的男款也拿出来,“爸的这件是黑色的,男款,短款,平时出门也能穿。”
张建国看着那件大衣,没有说话。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在毛面上蹭了蹭,又缩了回去,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你花这钱干啥?”他的声音有些涩,“我又不出门,穿这么好的衣服干啥?”
“买了您就穿。”张艺把大衣塞到父亲手里,“别舍不得。”
张建国捧着那件大衣,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行,穿。”
母亲把那件深棕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笑着的:“好看不?”
“好看。”张艺说。
“你爸那件也好看。”母亲回头看了张建国一眼,张建国正把那件黑色的大衣叠起来,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皱了。
舅舅从客厅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件大衣,啧啧了两声:“这毛皮,好东西啊。俄罗斯买的?”
“嗯,莫斯科。”
“小艺现在出息了,”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你爸你妈跟着享福了。”
张艺笑了笑,又从车里拿出那块欧米茄和紫金项链,递给舅舅和舅妈。
舅舅接过手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认识这个牌子,但觉得挺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