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公——不对,她没结婚,就是她那个谈了6年男朋友——去年跟一个女的好上了,今年年初把那女的肚子搞大了,然后……”魏晨摊了摊手,“跑了。把胡盼盼银行卡里的钱全转走了,一分没留。”
“跑了?”
“跑了。带着那个女的,不知道去哪儿了。”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胡盼盼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又怀了孕,上不了班,房租都交不起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回老家。”
张艺把烟叼在嘴里,没有说话。
“你是没看见她今天那个样子,”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瘦得跟竹竿似的,就肚子鼓着。穿的还是夏天的衣服,薄外套都起球了,鞋子也破了。头发枯黄枯黄的,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他顿了顿,看了张艺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张艺问。
魏晨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张艺,”他抬起头,看着张艺的眼睛,“你现在不是有钱吗?帮帮别人呗。”
张艺没有说话。
“我不是让你养她,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魏晨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她当年多聪明一个人,年级前十,考上了一高,后来又考到了北京的大学。我们都还在镇上混的时候,她已经在北京读书了。我们都以为她会有个好前程,谁知道……”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道她为什么回不来吗?她爸妈早就不在了,老家连个房子都没有。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没工作,没钱,没地方住,连吃饭都成问题。今天来租房子,四百块钱一个月的房子,她掏了半天才凑够。”
魏晨看着张艺,眼眶有些红了。
“张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有钱了,开奔驰,住别墅,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她活好几个月了。我不是让你当冤大头,我就是觉得……好歹是同学一场。”
张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很久。
“她叫什么来着?”他问。
“胡盼盼。”
“电话号码你有吗?”
魏晨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报了一串数字。
张艺把号码存进手机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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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张艺开车往回走。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稻田里收割后的清香。
路两边是大片收割过的稻田,稻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安静的湖面。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想着魏晨说的那些话。
胡盼盼。
他对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但不多。
初中的时候,她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女生之一——瘦,矮,戴着厚厚的眼镜,永远坐在第一排靠墙的位置,上课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下课也不跟人玩,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跟她说过话吗?好像说过。不记得了。
但魏晨说的那句“好歹是同学一场”,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现在有钱了。
三个亿。
这个数字大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他给父亲买宝马,给姜梦雪买爱马仕,给舅舅一百万养老,在莫斯科买军火花了将近十万美金,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钱花出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水龙头里的水,拧开就流出来了,流了多少,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