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忘了扔了。”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艺没有戳穿她。
他把羽绒服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走吧。”
他一手拎一个行李箱,走出房间。
胡盼盼跟在后面,锁上门,把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她没有回头,但张艺注意到,她关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跟这间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房间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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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新小区楼下的时候,胡盼盼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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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护着里面的孩子。
张艺没有叫醒她。他把车熄了火,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睡觉。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初中的时候,他不写作业。
不是不写,是写了交不上来,他写的字太丑了,丑到老师每天骂他,后来他让她学着用左手帮他做作业,老师看不出来是谁写的了。
她帮他写过作业。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除了体育,所有科目的作业她都帮他写过。
后来呢?
后来他吻了她。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放学后的教室里,也许是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也许是某个夏天的傍晚,晚霞把天边烧成了红色,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光。
他低下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像一片薄荷叶。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站着,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
吻完了,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后来她真的把张艺两个字,纹在了胳膊上。
“张艺。”
纹身师技术不好,线条有些晕开了,蓝色的墨水在皮肤下扩散成了一小片模糊的印记。
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十四岁,初三,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县城最便宜的那家纹身店,把一个人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疼吗?
应该很疼。
但她说“不疼”。
后来她后悔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那个名字太扎眼了。夏天穿短袖,露出来,别人问“张艺是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你纹在胳膊上?”
她笑了笑,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