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张老板,你别跟我耍花样。”
“你一百多号人,我一个外乡人,我能耍什么花样?”
赵铁柱想了想,觉得也对。他朝旁边的土匪挥了挥手:“让开,让她们走。”
王慧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张艺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哭着说:“公子,您跟我们一起走……”
“你先带青丫下山。”张艺说,“山下有官府的人,你找到他们,跟他们说,我没事。”
“公子——”
“走。”
王慧兰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拉过青丫的手,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聚义厅。
张艺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坐在虎皮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叩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张老板,人走了,东西该交了吧?”
张艺没有动。
“你他妈还在等什么?”赵铁柱的声音拔高了,“老子已经把人放了,你还不交?信不信老子让人把那两个娘们追回来,当着你的面——”
“你碰了她。”张艺打断他。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什么?”
“你碰了她。”张艺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碰了我的女人。”
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铁柱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真正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觉得好笑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转头看着二当家刘四。
“四儿,你听见没有?他问我是不是碰了他的女人。”他又转过头看着张艺,嘴角咧到耳根,“老子当然碰了。不光老子碰了,老子手下的兄弟们也碰了。你那个娘们,奶子大得很,屁股也大,操起来——”
张艺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赵铁柱的眉心。
赵铁柱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砰——!”
枪响了。
赵铁柱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不大,圆圆的,像用毛笔点了一个朱砂痣。
但后脑勺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和脑浆喷溅出来,溅在虎皮交椅上,溅在身后的木墙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菊花。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过那道刀疤,滴在他的黑色短褂上。
他的身体在虎皮交椅上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然后往后一仰,“咚”的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聚义厅里炸了锅。
土匪们尖叫着、喊着、骂着,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往门口跑。
二当家刘四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伸向腰间的刀,嘴里喊着:“兄弟们,给我——”
“砰——!”
第二枪。
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
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