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血和碎肉从喉咙里往外涌。
张艺没有停。
他转过身,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匪——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汉子,正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把砍刀。
“砰——!”
子弹正中他的心窝。
矮胖汉子的胸口炸开一个洞,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想不明白那个小洞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血,然后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又往前一趴,脸砸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砰、砰、砰——”
张艺的枪口在聚义厅里移动,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条命。
一个瘦高个儿刚跑到门口,子弹从他的左耳穿进去,右耳穿出来,两股血线同时飞溅,他的身体转了半圈,像一只被抽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了门槛上。
一个光头大汉躲在桌子底下,张艺一枪打穿桌面,子弹从他的天灵盖钻进去,又从下巴钻出来,桌面炸开一个碗大的洞,木屑和血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一个年轻的土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着喊“饶命”——张艺没有看他,枪口转向了他身后那个正从墙上取弓弩的老土匪,“砰”的一声,老土匪的脖子被打穿了半个,气管和血管一齐断裂,他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间嗤嗤地往外喷,像一只被割了喉的鸡。
一个独眼的土匪朝张艺冲过来,手里挺着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闪。
张艺侧身让过,枪口抵住他的胸口,“砰”的一声,子弹从他的后背穿出去,带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东西。
独眼土匪的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冒烟的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张艺从怀里掏出第二把手枪,双枪齐发。
“砰、砰、砰、砰、砰——”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木头地板上弹跳着,冒着青烟。枪声在聚义厅里来回震荡,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二十秒。
两个弹匣。
二十个人倒在血泊中。
聚义厅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烧焦皮肉的焦臭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有的脸朝下,身下的血慢慢洇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血顺着木头地板的缝隙往下渗,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下雨。
剩下的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动。
有的裤子湿了,尿骚味混在血腥味里,让人作呕。
有的缩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牙关咯咯地响。
有的已经跑出了聚义厅,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杀人了!大当家被杀了!天杀的——”
张艺没有追。
他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从怀里掏出两个新的,装上,拉了一下套筒。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比在莫斯科打靶的时候还快。
他走到赵铁柱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那副笑容还挂在脸上,像是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张艺抬起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一下。
“你碰了我的女人。”又是一枪鞭尸。
他转过身,朝聚义厅门口走去。
聚义厅外面,几十个土匪已经围了过来。
有的拿刀,有的拿长枪,有的拿着锄头和铁锹,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他们围成一圈,把聚义厅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但没有人敢冲进来。
地上那二十多具尸体还冒着热气,血淌了一地,顺着台阶往下流。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飘散出去,呛得前排的人直皱眉头。
张艺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