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看着跪了一地的土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周家的货物,从今天起,你们见一次劫一次。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无论是绸缎、粮食、药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周家的东西,一律给我截下来。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三当家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周家的人。”张艺顿了顿,“杀无赦。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姓周的,一个不留。”
空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张艺一眼,又低下头去。
三当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那团乌青在暮色里泛着紫黑色的光。
“好……好汉,”他的声音像蚊子叫,“周家……周家在香风城根深蒂固,跟官府也有往来,我们要是杀了周家的人,官府那边——”
“官府那边我来摆平。”张艺打断他,“你们只管做。做得好,有赏;做不好——”
他抬起枪口,对准三当家的脑门。
三当家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喊“饶命”,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尿。
张艺把枪口移开,对准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柱。
“砰。”
木屑纷飞,子弹在柱子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穿透了整根木头,从另一面飞出去,带出一蓬碎木片。
木柱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声响,裂缝从弹孔处向上下延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木头。
三当家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东西,”张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比你们的刀快。谁的脖子比这根柱子硬,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试。
四十七个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也不敢停。
“爷爷饶命!神仙饶命!”
“我们听好汉的!从今天起好汉就是我们的天!”
“谁不听好汉的,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张艺把枪收起来,转过身,看着三当家。
“带我去你们藏宝的地方。”
藏宝阁在聚义厅后面,是一间用大青石砌成的地窖,门是铁铸的,有半尺厚,外面挂了三道铁锁。
三当家从腰间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一头老牛在呻吟。
地窖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但里面的东西让三当家的腿又软了一下。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金元宝。
不是那种小颗的,是十两一个的大元宝,黄澄澄的,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一个架子,两个架子,三个架子——满满当当,摞到了天花板上。
张艺大致数了一下,至少一万三千个,十三万两黄金。
另一面墙边,堆着几十个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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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当家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里面是上好的绸缎,蜀锦、苏绣、云锦,颜色鲜亮如新。
旁边的箱子里是药材——老山参,最粗的跟婴儿手臂一样,须须根根完整,至少百年以上;灵芝,巴掌大的赤芝,菌盖油亮,纹路清晰;还有鹿茸、麝香、冬虫夏草,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箱子,打开一看,是珠宝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