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线条硬朗,下颌角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没有戴任何饰品,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开奔驰S450的男人。
王美君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打了几个标签:有钱、稳重、不油腻。
然后她想起自己过去几年遇到的那些男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苦味。
第一个,做工程的,开着保时捷卡宴。
第一次见面就喊她“姐姐”,说“姐姐你好有气质”。
她信了。
后来那个男人说资金周转不开,问她借了十五万,说好三个月还。
到现在两年了,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二个,是个上班的小年轻,也是上来就喊“姐姐”,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她说自己信用卡快爆了,那个男人说“姐姐我帮你养卡”。
结果把她手里三张信用卡的额度全刷爆了,套出来二十多万,然后人消失了。
王美君不想再想了。
每次想到这些,她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是被门挤过八百遍的。
三十多岁的人了,被几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哄得团团转,“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叫得她心都化了,然后一把一把地从她兜里掏钱。
她现在手里攥着五张信用卡,每一张都刷到了极限。
每个月工资到手就全填进去还最低还款,利息滚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不敢跟家里说,不敢跟朋友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算账,算到天亮也算不出个头绪。
她不是没有姿色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身段更是不输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但漂亮在这个年代不值钱,值钱的是脑子——而她偏偏在男人这件事上,脑子永远不在线。
她偷偷又看了张艺一眼。
王美君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低下头,手指继续摩挲着手机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是说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帮她一把……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不能想了。
想多了,又该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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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到了酒店。婚礼仪式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张艺被安排在男方亲友这一桌。
同桌的都是陈明远的老同事、老同学,三三两两聊着天,话题从房价聊到股票,从股票聊到孩子上学。
张艺不怎么插话,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吃着菜,喝着小酒。
婚宴的酒水不错。五粮液,一瓶一瓶地上,开瓶声此起彼伏。
陈明远带着新娘挨桌敬酒。
敬到张艺这桌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