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房卡时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点了点头,然后就被人扶着上了电梯。
她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走廊的光线被切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她没有开灯。酒精让她的视觉变得迟钝,明亮的灯光只会让她的头更疼。她摸黑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摸到了床沿。把鞋踢掉,掀开被子准备躺进去——
却发现床上有人。
她想叫。
但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发出来。
她站在床边,脑子在酒精的浸泡下艰难地运转着——这是她的房间,房卡是她亲手刷开的,床上怎么会有人?
然后她想起来了。
陈明远给房卡的时候好像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
是走错房间了?还是……陈明远安排进来的?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黑暗中,她听见了床上那个人的呼吸声。很沉,很均匀,带着酒后的粗重。他没有动静,没有醒来,似乎睡得很死。
她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看清他是谁,但脑子一阵眩晕。
酒精在她体内发酵,把所有的理智和警惕都泡软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遇到的那些男人——骗她钱的,骗她色的,骗完就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她每次都遇不到好人?
凭什么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一个人扛着十几万的卡债,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慢慢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
她侧过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像一团温热的火,隔着被子烤着她的后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
也许是酒精。
也许是孤独。
也许是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让她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哪怕身边是一个陌生人,哪怕明天醒来会后悔——至少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后的人翻了个身。
一条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那只手没有动。
就那么搭着,沉重而温热,像一件有温度的毯子盖在她腰上。
身后的呼吸声依然均匀,那个人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恰好落在了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她的心跳快得能听见。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她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