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宁出门上班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那光像流动的瀑水,缓慢地爬过茶几、爬过沙发、爬过我的脚背,洒在地板上。
然后,我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出于某种预感,也许是出于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我走进卧室。
苏清宁的梳妆台在那里。一个白色的、带镜子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都是些女人常用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我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那个位置很隐蔽,几乎被其他东西挡住了。如果不是我站在这个特定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瓶。标签上印着几个字:
“富马酸替诺福韦酯”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富马酸替诺福韦。
我知道这个药。作为医生,我太知道这个药了。
这是抗病毒药。用于治疗慢性乙肝。也用于治疗……艾滋病。
艾滋病?!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的手指开始颤抖。药瓶在手里晃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小,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苏清宁有艾滋病?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得的?
为什么瞒着我?
脑海里像开了锅一样,无数念头疯狂地翻涌、碰撞。每个念头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每一次交换。想起陈锐,无论是在影院、别墅,进入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没有戴套。
他射在苏清宁里面了。
而苏清宁……苏清宁她……
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一阵阵撕裂般的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活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我回到卧室,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宁的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回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马上。”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紧张起来,“你还好吗?”
“回来!”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