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
是父母?还是……她?
意识再次模糊起来,像退潮一样缓缓沉下去。
……
那天夜里,或许是白天?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ICU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开始看到一些理解不了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幻觉,而是……完整的世界。
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围满了人。陈锐站在床头,方琳站在床尾,还有那些碰过清宁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一样站在床边。
他们笑着,指着我,交头接耳。
“就是他啊,把老婆送给我们操的那个。”
“听说她有艾滋病?是我们传给她的?还是她给我们的?”
“怕什么,他老婆那么骚,染上也值了。”
我想吼,想骂,想从床上跳起来打死他们。但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像被水泥浇筑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动。
我看到苏清宁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代表着淫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妖艳的、放荡的、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她走到陈锐面前,踮起脚,吻他。
陈锐的手伸进她的裙摆,揉捏她的臀瓣。她发出细细的呻吟声,那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心碎。
“清宁……”我喊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她。
但她听不见。或者说,她装作听不见。
她只是笑,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楚河,你不是喜欢看吗?”她说,声音又软又媚,“那就好好看着。”
然后,她被那些男人围住了。无数双手伸向她,撕扯她的裙子,抚摸她的下体,抓捏她的乳房。她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羊,却还在妖媚的淫笑。
“不——!!老婆!!……快跑!…”
我猛地睁开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嘀嘀作响的监护仪。鼻子里冰凉的胃管。
是梦。
不,是谵妄。
我知道这是谵妄。作为医生,我太熟悉了。ICU综合征,重症患者常见的意识障碍。
那天夜里,我一直在喊。
……
“对不起……对不起……”
……
“滚开!都他妈滚开!!”
……
“我杀了你!…去死!!去死!!!…啊!…”
……
护士们轮流来按着我,给我打镇静剂。一针下去,意识模糊一会儿,然后又浮上来,继续喊,继续挣扎。
反反复复,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