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就不会好。
只要她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就会失控,就会激动,就会伤害自己。
那她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苏清宁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她跑出住院部,跑下台阶,跑进停车场。
她一把夺入车门,进入了那个封闭的空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整个车身都在轻微的摇晃。她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沾满了整张脸。
她多想回去拥住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躯,她多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血肉和他融在一起,去弥补他的伤痕,让他永远不再为她痛苦。
她不想走。
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她不能不回去吗?
不,她不能。
她在那儿,他就不肯好好养病。她在那儿,他就会拼命挣扎,扯输液管,扯监护仪,把自己折腾得更糟。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毒药。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声音哽咽,哭得全身肌肉开始猛烈地痉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看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
六楼,第三扇窗户,那是他的病房。
那扇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在一片惨白的医院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她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亮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的踩下了油门。
发动机发出狂野的轰鸣,像是骏马一样将要发起冲锋的号角。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
病房里,楚河终于被按住了。
护士打了镇静剂,他的挣扎慢慢变弱,眼神逐渐涣散。但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死死盯着那扇门。
“清宁……”他喃喃着,“我的清宁……”
老太太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那个女人在外面。她知道她跑了。她知道儿子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哪怕被她害成这样,心里也只有她。
她不知道该恨谁。
也许该恨那个女人。也许该恨儿子。也许该恨自己。
但此刻,她只是握着儿子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睡吧,儿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