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说:“我不会签的。”
母亲愣住了。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
“小河,你听妈说——”
“我不听。”
我把那份协议书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刺啦——刺啦——刺啦——”
那张白纸变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纸像雪花一样,从我指缝间飘落,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清宁的眼泪里。
清宁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
“楚河……”
“闭嘴。”我没看清宁,盯着我爸我妈,“她是我老婆。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不管她怎么样,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不会离婚。听见了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整个餐厅都能听见。服务生探出头来看,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楚河!你疯了吗!”母亲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颤抖,“这种女人——”
“妈!”
我猛地打断她。
我的声音太大,太尖锐,像一根突然绷断的弦。我自己都被这声音震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又来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墙壁、窗户、卡座、我爸我妈的脸,全都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我眼前发黑。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不是疼,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脱束缚,在试图冲出来。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觉。
我看到清宁站起来,伸手想扶我。她的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还看到……幻觉里,那些男人在围着我嘲笑……
不。
不是真的。
我猛地闭上眼,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再睁开眼,那些男人不见了。
只有她,站在我面前,满脸是泪,嘴唇颤抖着,在叫我的名字。
“……楚河……楚河!!”
她的声音终于穿透了那层嗡嗡声,传进我耳朵里。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刚张开嘴,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上来了。
不是想吐,是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痛让我暂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