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裴晓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找不到她。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工作室也关了。哪儿都找不到。”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多久了?”
“快半年了。”
半年。
一百八十多天。
她消失了半年,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有什么资格问这个?我连自己的手机都被没收了,连给她打电话都要偷偷用公用电话亭,裴晓琳怎么告诉我?
裴晓琳显然也这么想的。
“告诉你?”她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告诉你?你知道我打了多少遍你的电话吗?一开始还通,后来直接关机,再后来就变成拨都拨不出去了。我以为你换了号码故意躲着,以为你不想再见她,以为……”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那个“以为”。
以为我像她害怕的那样,嫌弃她了,抛弃她了,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我没有。”我说,声音沙哑,“我手机被我爸妈收了。一直没还,我手机号还是新换的。”
裴晓琳没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电话两端。
过了很久,裴晓琳才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尖锐,只剩下疲惫:
“那你怎么现在才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我这一年怎么过的?
解释我那些幻觉、那些失控、那些心理治疗?
解释我今天才从父母家出来,今天才有了行动的自由?
都太长了。也太苍白了。
“说来话长。”我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裴晓琳没追问。
“你现在在哪儿?”她问。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我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儿的。
“我也不知道。”我说,“你先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裴晓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说。
说清宁从那之后的变化。
说她瘦了,瘦得脱了相。
说她不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说她有时候打电话过来,说着说着就哭了,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说她后来连电话也不打了,发消息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