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宁躺在那里,脸上包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泪光在闪。
“念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念宁在哪……”
“陈阿姨在照顾他。”我握住她的手,“他很安全。”
苏清宁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进纱布里。
“我……我差点……”
“嘘。”我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说了。都过去了。”
苏清宁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河……”
“嗯?”
“对不起……”
我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清宁”我说,“我们去自首吧。”
苏清宁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会等你”我说,“我为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会等…”
苏清宁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泪,带着伤,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
……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苏清宁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镣铐,走路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没有看我。
从进法庭到站上被告席,她的目光一直垂着,盯着脚下的某一点。只有法官让她确认身份时,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
“苏清宁。”
我请的律师是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姓沈,五十多岁,在业内口碑极好。
他提交了苏清宁的病历、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一份长达十几页的辩护词,详细陈述了她重度产后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史。
公诉人没有反驳那些证据。
纵火是事实。
汽油是她泼的,火势是她造成的。
但整个庄园一百多号人,无一伤亡。
火势被发现得早,疏散及时,只有三个人轻伤,财产损失估算下来,不算天文数字。
沈律师最后的辩护词我只记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