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这是一个被病痛折磨、走投无路的母亲。”
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宣判:
“被告人苏清宁犯纵火罪,情节恶劣,但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且无人员死亡,综合考虑其精神健康状况,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两年。
我松了口气。
她被带下去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用她那无神、混沌的眼睛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她转身,跟着法警走了。
那个庄园被查封的消息,我是从后续听到的。
报道说,警方在火灾调查中发现该场所涉嫌聚众淫乱、吸食并投放违禁药品、迷奸妇女等违法犯罪活动。
组织者被刑事拘留,随后挖出了一整个产业链。
新闻里报了十几个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我知道,那些都是曾经戴着面具、在昏暗灯光下纵情声色的人。
李昂、美琪、叶莲娜、阿列克斯……那些名字我没在名单上看到,但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那个吞噬了我们的地方,彻底消失了。
判决下来之后,我开始四处托关系。
老康帮我联系了监狱系统的一个熟人,姓郑,是副监狱长。我请他吃饭,带了两瓶酒,在酒桌上把苏清宁的情况说了。
“她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很差,您多费心。”
郑监狱长喝了我敬的酒,点点头:
“楚医生,我听过你的名字。技术佳,人品也好。你老婆的事,我心里有数。”
从那之后,我每个月都往监狱那边送东西。营养品、保暖内衣、书。沈律师说可以送,只要不违规,狱方会转交。
我定期去探视一次。
第一次,狱警出来告诉我:“苏清宁不见。”
第二次,还是不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一年,我去了二十多次,没有一次见到她。
后来我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个方式。
我给她写信。
每两周一封,雷打不动。信里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她家里的事:
念宁会翻身了、念宁长出第一颗牙了、念宁会叫爸爸了——虽然叫的是“叭叭”,但我觉得那就是在叫爸爸。
我告诉她我把她的照片放在床头,念宁每次看到都会伸手去抓。
我告诉她阳台上的花开了,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我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每封信的结尾都一样:“我和念宁等你回家。”
监狱的管理人员告诉我,信她都收到了。但从来没有回信。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