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纹从她锁骨的左端滑到右端,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在皮肤上蜿蜒。
“他们想看到什么?”他问。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沈绾情看着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细碎的光,和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散乱的黑发,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锁骨上那根手指的残影。
“他们想看到王爷沉迷女色,”她说,“想看到奴婢被王爷宠幸,想看到……该看到的一切。”
“那就给他们看。”他说。
他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头,然后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最终握住了她藏在被子里的手。
他的手很大,轻易地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画着圈。
“但在这之前,”他说,声音依然很低,“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绾情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日光下不再是昨晚那种冰冷的黑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琥珀色,像深秋的潭水被阳光照透了一角。
那里面没有情欲,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极其克制的、冷静的……确认。
他在确认她是否准备好了。
不是身体上的准备——身体上的准备在她被剥光、洗净、涂上香膏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他在确认她心理上的准备。
确认她是否真的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确认她是否真的愿意。
沈绾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三年来,没有人在乎过她是否愿意。
教坊司的老鸨不在乎,那些点了她名字的恩客不在乎,就连昨晚在席间把她们当玩意儿赏玩的曹公公也不在乎。
在乎一个贱籍女子是否“愿意”,就像在乎一条鱼是否愿意被烹饪。
但这个人在乎。
他不需要在乎。
她是他的——他用银子买来的,用亲王的权势压下来的,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他完全可以像所有男人一样,直接掀开被子,做完该做的事,然后让她被抬走。
没有人会说什么,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但他没有。
他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要她看着他的眼睛,确认她是否愿意。
沈绾情的眼眶又热了。这一次她没有忍。她让那股热意涌上来,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让它落下来。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奴婢……我愿意。”
“不是奴婢。”他说。沈绾情一愣。
“在这里,你不是奴婢。”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你是沈云锦。是我从教坊司带回来的女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需要对任何人下跪。”
沈绾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噎,只是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滑落,沿着她的颧骨滚到他的拇指上,被他轻轻拭去。
他低头,吻掉了她眼角残留的泪。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眼皮上。
他的嘴唇是干燥的,微微有些凉,带着一种干净的、没有任何侵略性的触感。
沈绾情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她的眼角移到她的太阳穴,然后是她的额角,然后是她的发际线。
他的嘴唇停在那里,贴着她的皮肤,说了一句极轻极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