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在听。”
沈绾情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睁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依然是冷静的、克制的,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忽然懂了。
他刚才的温柔是真的。
他问她的意愿是真的。
他让她叫他沈云锦也是真的。
但与此同时,他们还在演戏——门外有耳朵,窗外有眼睛,他们必须在这些监视者面前完成一场“王爷沉迷女色”的表演。
真和假,温柔和表演,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拧在一起的丝线,分不清哪一条是哪一条。
沈绾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被子的边缘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她大半个上身。
日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的皮肤上,照亮了她胸前的曲线和锁骨下方那片蜜色的肌肤。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王爷,”她说,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柔软得像三月春风里化开的第一捧雪,“您这样看着奴婢,奴婢会不好意思的。”这不是沈云锦在说话。
这是沈绾情——那个教坊司调教出来的、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花魁。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
那一瞬间,沈绾情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欣赏的东西。
他在欣赏她的演技,欣赏她切换角色的速度,欣赏她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然后他也变了。
他的一只手从她的脖颈后面穿过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裸露的肩头,拇指在她的肩窝处缓缓揉按。
他的身体前倾,把她连人带被压进了柔软的褥子里。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沙哑的、像砂纸擦过木头的质感,“昨夜在紫藤架下,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绾情的心脏狂跳。
她知道他在说台词——说给门外的人听的台词。
但他的手指在她肩窝处揉按的力度是真实的,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是真实的,他呼出的热气拂在她耳廓上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昨夜是昨夜,”她微微偏过头,让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昨夜奴婢喝了酒,胆子大。现在光天化日的……”
“光天化日怎么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光天化日,孤就不能要你了?”
他说“孤”。
不是“我”,是“孤”。
这是亲王的自称。
他在用这个字提醒她——也提醒门外的人——他的身份。
他是靖安亲王,这天下除了皇帝,没有人能管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要哪个女人。
沈绾情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被子已经被他掀开了一大半,她的身体从肩头到腰际都暴露在空气中,秋风的凉意从窗缝渗进来,贴着她的皮肤。
她打了个寒颤,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把被子拉上来一些,重新盖住她的后背,只留出她的肩头和手臂在外面。
这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本能——一个在沙场上习惯了照顾自己的士兵,把仅有的毯子让给更冷的人。
但他的手在被子上方停留了一瞬,按住了被角,确保它不会再次滑落。